中國太平洋經濟合作全國委員會官網

APEC政策支持小組（PSU），2020年11月[1]

 

I．新病毒、舊挑戰與重建一個更加美好的亞太[2]

今年的情況極不尋常，新型冠狀病毒肆虐，導致經濟活動和政策抉擇也無先例可循。成百上千的人死亡，價值萬億的產出損失，數以百萬計的工作崗位消失。

新冠肺炎疫情無情地放大了原有的、沒及時充分應對的挑戰，如環境破壞和日益增長的不平等。毀林、濫伐與過度開采造成的環境破壞，將人類加速暴露于人與動物接觸傳染的疾病之下。像COVID-19那樣源于人畜共患的傳染病就是上述人類不可持續性生產生活實踐帶來的副產品。疾病的發生頻率及其嚴重程度也受到氣候模式變化的影響，氣溫上升為病原體和病媒的傳播提供了理想的條件。

新冠肺炎疫情對我們社會中最脆弱群體的危害最甚。疫情暴露了社會和經濟的不平等，從而擴大了對貧困人口、婦女、青年、少數民族和原住民以及其他弱勢群體已經產生的不成比例影響的危機。持續的貧困，難以獲得醫療保健、技能發展和經濟機會與疫情相互作用，造成嚴重的公共衛生和經濟后果。

與此同時，新冠病毒傳播的特點和對其遏制的應對措施加速了數字化的進程，因為采用數字解決方案已不再是一種選擇，而成為一種必要。然而，數字化本身也帶來挑戰，包括：網絡安全、數據隱私和數字欺詐，以及過時的相關法規和經濟結構。

今年與往年不同，亞太地區被迫重新思考該如何工作，如何學習，以及何為優先事項。本地區需要投資于綠色環保的就業和基礎設施，擺脫化石燃料經濟，將應對環境和氣候變化的措施內化到經濟生產當中。本地區需要確保公平獲得醫療保健、基礎設施、技術、教育和技能發展，以使所有人都能為經濟做出貢獻并從中受益。本地區需要通過創新和競爭最大限度地發揮數字經濟的潛力，同時應對數字經濟對就業和分配造成的潛在負面影響，進而追求一個平等和包容的社會。

區域合作，特別是APEC，將在重建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大流行表明，應對區域性和全球性危機，協調與合作很重要。經濟體需要分享經驗和信息，增加信任，建立合作和政策協調的渠道。APEC可以成為這樣一個論壇，即討論優先事項和政策措施，作出承諾，致力于一個包容、可持續和具有韌性的亞洲太平洋地區。

圖1.1 APEC每日報告新冠肺炎確診和死亡病例

（2020年1月1日至11月4日）

注：圖標為對數刻度

資料來源：歐洲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ECDC）

在半年多的時間里，病毒仍在肆虐: 自3月以來，亞太地區每天報告的新冠肺炎和死亡病例并沒有減少(圖1.1)。截至本文撰寫之時，本地區已有近1400萬人感染，占全球病例的32% 和全球死亡人數的37% 。歐洲正在對抗第二波疫情，必須恢復封鎖措施。歐洲的經驗說明，有效控制新冠病毒擴散才能防止疫情反彈。

圖1.2 1990-2018年APEC地區貧困、富裕及其分布情況

貧困和中產階級人數比率（左圖），實際收入增加的分布（右圖）

注:(1)極端貧困、貧困和中產階級及以上分別被定義為：以2011年購買力平價計算，每人每天生活費在1.90美元或以下、3.80美元或以下、及7.60美元或以上。

(2)右圖各組范圍由最貧困的5%(第1組)到最富有的5% (第20組)?？偭堪慈丝诩訖?。每一組占總人口的5%。

(3)數據涵蓋澳大利亞、加拿大、智利、中國、印度尼西亞、日本、韓國、馬來西亞、墨西哥、巴布亞新幾內亞、秘魯、菲律賓、俄羅斯、中國臺北、泰國、美國和越南。

資料來源:世界銀行的PovcalNet數據庫；ＡＰＥＣ的ＰＳＵ人員計算所得。

APEC幾十年的經濟增長提高了人們的生活水平，相對富裕的人群幾乎占該地區人口的70%，而貧困率低于10%，極端貧困幾乎已經消除(圖1.2)。經濟蛋糕已經顯著擴大，但是這個蛋糕的分配卻遠遠不平等:在過去三十年，實際收入增長總額的14%來自于最富有的5%的人口，而最貧窮的5%的人口實際收入僅增長了0.3%。在過去30年中，超過50%的收入流向了最富有的1/4人口;最貧窮的1/4人口僅得4%。這些對健康，教育和經濟機會的分配影響深遠。

重建一個更加美好的亞太

盡管APEC回顧了25年來在實現自由開放的貿易和投資方面取得的成就，但它仍需開始著手實現茂物目標的其他指標，如可持續增長和公平發展，這一次更加緊迫。APEC論壇應以重新思考如何定義進步為開端。APEC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馬來西亞作為2020年會議的主辦國，啟動了一個名為超越GDP的優先事項，著眼于包容性、可持續性、數字經濟等衡量標準，以追蹤該地區的進步，而不僅僅是傳統的GDP和貿易的增長。

有衡量標準固然很好，但政策行動更好。如果要實現可持續、包容和彈性增長的目標，本地區需要投資于綠色就業和基礎設施，擺脫化石燃料經濟，并將環境和氣候因素對經濟生產和消費的影響內在化。它需要確保公平獲得醫療保健、基礎設施、技術、教育和技能發展，使所有人——貧困人口、婦女、青年和老年人、農村和偏遠地區的人、少數民族和原住民以及其他弱勢群體——能夠為經濟機會做出貢獻并從中受益。它需要通過創新和競爭最大限度地發揮數字經濟的潛力，同時解決不良影響就業和收入的問題，以建立一個平等和包容的社會。

區域合作，特別是APEC合作，將在重建過程中發揮關鍵作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流行病表明，協調和合作對區域和全球危機的重要性。經濟體需要分享經驗和信息[3]，發展信任，實施結構性改革，以促進衛生系統和數字基礎設施的發展，同時擴大醫療、教育和社會保障的覆蓋面。2020年以后需要做很多工作，以確保APEC能夠再次成為討論政策、達成共識、承諾建設一個具有包容性、可持續性和彈性的亞太地區的論壇。

 

II．新冠肺炎疫情中的APEC：

領航應對風險與機遇、面向韌性發展[4]

2020年上半年，APEC經濟為3.7%的負增長，與2019年同期的3.4% 正增長相比，是巨大的反轉。同期，APEC經濟體的可靠經濟增長來源——家庭消費下降7.1% ，投資下降超過11.2%。

2020年上半年，APEC地區的商品貿易數量和價值的增長同比2019年大幅下滑，商業服務業也大幅跳水。貿易活動受到臨時關閉邊境、全球供應鏈中的干擾以及持續存在的貿易和技術緊張局勢的綜合影響，這種緊張局勢在2018年隨著加征關稅及其相應的報復措施而開始升級。

貿易活動持續疲軟的一個關鍵影響因素是貿易限制措施的泛濫。從2019年10月中旬至2020年5月中旬，APEC經濟體實施的限制貿易流動措施升至57項，超過了共計21項貿易便利化措施。

在缺乏疫苗和治療手段的情況下，各經濟體不得不在兩者之間進行權衡: 一方面冒著長期經濟創傷的風險繼續實施流動限制，另一方面冒著再度傳染的風險重新開放經濟，這反過來又可能對消費和商業情緒產生負面影響，從而抑制經濟活動。

為了在疫情常態化期間保障健康，強制性或自愿性的長期居家的措施已導致消費和投資的大幅削減。因此，預計2020年APEC地區經濟將是2.5% 的負增長，相當于約1.8萬億美元的產出損失。2021年GDP增長預測為5.2%，反映出APEC 地區的經濟反彈，然而增值率低于早先的預測。

繼續對衛生部門、家庭和企業采取財政和貨幣支持措施，可能將使得各經濟體受益匪淺，特別是持續存在不確定性的情況下。這種不確定性集中表現在病毒可能再度爆發，以及全球消費、投資、貿易和匯款大幅減少所產生的負面影響。

未來有風險，但也存在機會去重建更美好、更強大、更有彈性的經濟。APEC經濟體可考慮投資更加綠色環保的技術；強化供應鏈、物流管理和貿易聯系; 邁向數字化; 通過擴大婦女獲得教育、技能提升、就業和信貸的機會，為她們經濟賦權，并為她們充分參與經濟活動提供便利，從而實現可持續和包容性的經濟增長。

 

圖2.1 實際ＧＤＰ增長（％）

２０１９年上半年和２０２０年上半年

注：缺巴布亞新幾內亞的季度數據

資料來源：經濟資料；ＩＭＦ世界經濟展望（２０２０年１０月期）；ＡＰＥＣ的ＰＳＵ人員計算所得

圖2.2 消費和投資增長（％）

２０１９年上半年和２０２０年上半年

注：缺中國、巴布亞新幾內亞和越南以開支劃分的GDP數據

資料來源：經濟資料；APEC的PSU人員計算所得

圖2.3 通貨膨脹率（%），2019年上半年和2020年上半年

資料來源：經濟資料；APEC的PSU人員計算所得

圖2.4 貨幣政策性利率（%）

2019年底、2020年3月底和2020年9月底

注: 文萊的貨幣政策框架以文萊元與新加坡元掛鉤的貨幣發行體系為基礎。中國香港實行錨定美元的貨幣發行體系。新加坡貨幣政策通過貿易加權匯率實施，即允許匯率在一個政策區間內波動，對新元名義有效匯率的貨幣政策操作目標體現為，決定貨幣政策方向的政策范圍的水平、斜率和寬度。

表格2.1，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的ＡＰＥＣ貨幣與宏觀金融政策

資料來源：經濟資料；ＩＭＦ政策跟蹤工具

圖2.5 商品貿易總量增長（%）

注：由于無法取得數據，APEC年平均貿易量增長不包括文萊和巴布亞新幾內亞；APEC年平均貿易值增長不包括巴布亞新幾內亞

資料來源：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統計——貿易量；世貿組織（WTO）——貿易值；APEC的PSU人員計算所得

 

表格2.2 貨物貿易值及其增長，２０１９和２０２０上半年

資料來源：ＷＴＯ

圖2.7 服務業貿易增長（%），２０１９和２０２０上半年

資料來源：WTO

 

表格2.3，服務業總值及其增長，2019和2010上半年

資料來源：WTO

圖2.8 APEC吸收的外國直接投資及綠地投資（10億美元）

2018-2019

資料來源：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統計

圖2.9 APEC內與貿易相關的措施（實際數目），2017-2020

資料來源：WTO，“貿易發展司司長提交貿易政策審查董事會的報告”（2020年7月10日）

表格2.4 APEC內的貿易及其相關政策

2019年10月中旬至2020年5月中旬

資料來源：WTO，“貿易發展司司長提交貿易政策審查董事會的報告”（2020年7月10日）

表格2.5 APEC內的投資政策

2019年10月中旬至2020年5月中旬

資料來源：經合組織（OECD）和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關于G20 投資政策的第23期報告（2020年6月29日）”

圖2.10 GDP增長，2019年實際增長和2020-2022年預期增長（%）

資料來源：經濟資料；ＩＭＦ世界經濟展望（２０２０年１０月期）；ＡＰＥＣ的ＰＳＵ人員計算所得

表格2.6 近期各方對ＧＤＰ預期增長之比較（%）

ＡＲＴＡ指ＡＰＥＣ地區趨勢分析覆蓋區域；ＲＯＷ指ARTA之外的區域

資料來源：經濟資料；IMF世界經濟展望（2020年10月期）；APEC人員的計算所得

特別圖解：婦女參與 STEM項目情況

新冠肺炎傳染病使得整個家庭必須呆在家里，以阻止病毒的傳播。學齡兒童上網學習，父母被迫遠程辦公。向數字平臺的轉變需要兩個重要的東西: 可靠的互聯網連接和相關的數字技能。

根據“2019年APEC婦女和經濟報告”，在小學、中學和高等教育的入學率以及識字率方面，該地區的婦女幾乎與男子持平，2008-2018年保持了教育的性別平等。[5]

然而，近20年來，女性在STEM項目的參與率一直保持低位?，F有數據顯示，2000年至2018年，APEC地區理工科畢業的女性比例低于35% (圖2.11)。這妨礙了婦女從事具有潛在高薪的高價值部門工作及充分參與日益擴大的數字化經濟的能力。這種狀況需要政府部門采取緊急行動，并與私營部門合作，及同科學背景的研發組織以及國際組織進行合作。

圖2.11 APEC的STEM項目中畢業的婦女比例（%）

注：無中國、日本、巴布亞新幾內亞和俄羅斯的數據。一些數據被運用于其他年份來計算在APEC的平均值。

資料來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統計研究所；APEC的PSU人員計算

提高婦女科技領域的參與度問題，需從年輕女性對STEM項目感興趣開始。APEC經濟體已經啟動了一些項目，以激發對STEM項目的興趣。它們包括:將STEM納入各級教育，并分配資源以改進教學和學習方法;促進STEM教育和職業生涯中的性別平等;維持婦女在STEM領域的網絡，以建立和保持對STEM教育和促進STEM相關倡議的興趣(表2.6)。

APEC正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鼓勵女孩和婦女在STEM領域接受教育和發展職業。關鍵是要保持這種興趣，把政府資源用于進一步發展STEM教育，包括培訓教師傳授STEM知識的有效方法，以及與私營部門合作，包括以科學為基礎和以研究為導向的機構和研發企業，推出以STEM學習為中心的創新和有趣的項目。

資料來源：經濟資料；APEC的PSU人員收集

總之，以往的衛生、經濟和金融危機表明，APEC能夠通過改革，確保更強大的衛生、經濟和金融體系，重新回到復蘇的道路。盡管疫情發生突然、規模巨大并影響嚴重，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和生計損失，但APEC經濟體的迅速行動有助于減輕負面影響，特別是對社會弱勢群體的負面影響。APEC在應對疫病大流行帶來的風險的同時，還需要善用這些情況帶來的機遇。區域合作應在區域復蘇中發揮核心作用。為此，APEC新的后2020年愿景可以作為21個APEC成員經濟體建設一個更具彈性、開放、包容和創新的APEC地區的指南。